月与樱之歌

【转载】玫瑰香脂

       说是要买一盒最好的玫瑰香脂,却偏偏绕开那些人流如织的繁华街道,脚步轻轻悄悄地踏入一条弯弯的、窄窄的、古旧幽幽的小巷。这其中的原因只有我知道。 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七月份的第二天了,不知不觉地,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。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,七月的每一天都是同样难忘的,犹如晴空里的太阳,无论睁眼还是闭眼,总会让你感觉一种真实而火热的力量。我还是从容地走入了这条小巷,要去小巷深处的一个杂货店里买一盒最好的玫瑰香脂,顺便寻找一份温馨、明丽的感觉镇定自己、充实自己,使自己几天后脚步轻松、仪态从容地走入考场。 
   

      只为了这些吗?是否还记得今天是一个女孩的生日?那女孩姓文名夏,七月里出生的,活泼开朗、真诚坦率、洒洒脱脱,有时也有点疯疯癫癫、胡搅蛮缠令人招架不住——不过,说句真心话,那绝对是一个美丽、清新、善良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天很蓝,很近,就悬在小巷上空,似一件触手可及的蓝风衣,柔情无限地披在小巷的肩头,又似那女孩灿烂、芳馨的微笑,意味深长地在风中漂浮着。

    猛然记起六年前的事情来了。那时,自己刚好上初一,在一个活泼、开朗、好动、说话噼哩啪啦像放鞭炮似的小女孩的影响下,真正懂得了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”的道理。也就是在她的热心指引下,我们沿着一条长长的小巷兜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杂货店。

    那女孩便是文夏,夏天生的,怕冷不怕热,在太阳底下带着我穿梭似地跑来跑去,她脚步轻盈,我却累得够呛。那时天也是湛蓝湛蓝的,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。

    为了买到两盒别致的玫瑰香脂,我们俩喋喋不休地同杂货店老板争执了好久。直到看到那原本齐整的铺面已被我俩的四只手弄得乱七八糟,我们这才知趣地仍下钱跑开,边跑边安慰杂货店老板似地喊着“下次再来”。

    下一次我们真的又一起去了,文夏说上次我们配合得很好,这次希望彼此扬长避短,再接再厉。果然,凭着两张如簧巧嘴儿我们又把杂货店老板弄得哭笑不得。不过当我们离开时,他还是把我们送出店头,并用一种爱怜的口气说欢迎我们下次再来,到他的店里买最好的玫瑰香脂。哪知文夏并不领情,故意撇着嘴说:“说什么最好的!也就是我们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,让你当猴耍来耍去,老实说在我们买的香脂中我还没有中意的。”

    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,嘴巴尴尬地张大了,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,我恐怕老板生气连忙向他解释说文夏就是这个坏脾气,跟谁都爱胡来。我说这些的时候,文夏在朝我做鬼脸,惹得杂货店老板开心地笑了。这一次,他一直把我们送出了那条窄窄的小巷,诚心诚意地希望我们下次再来,他说他特别喜欢和“不懂事”的孩子们吵架,我们笑嘻嘻地挥手告别。 

    下一次,再下一次,有多少“下一次”我与文夏一同兴致勃勃地走入那弯弯曲曲的小巷,与杂货店老板开开心心地吵一架,然后再快快乐乐地跑来跑去。在我的记忆中,我只买过三盒玫瑰香脂,大多数情况下是被文夏硬拉着去为她去助阵,与她联手舌战杂货店老板,然后买一、两盒玫瑰香脂得意而去。文夏买的香脂比我买的要多的多,女孩子嘛!这本来就不奇怪,对于文夏这样的女孩子来说,那就是更无可厚非了。

    如果你一脚踏进教室里,发觉教室里有一屡淡雅的玫瑰花香,那你闭上眼睛也能猜出文夏一定在教室里:反之,她一定是出去了。一段时间我与其他同学干脆不再叫她的真名,叫她——Rose。她反倒挺得意,还煞有介事地给要好的朋友一人一个空香脂盒,说什么“礼轻心意重”,挤眉弄眼,再耸一耸瘦削的双肩,那情景别提多滑稽!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初中结束了。毕业茶话会结束后,我又陪文夏最后一次去了那条小巷,这次我们没有跑,也没有笑,只是轻轻悄悄地沿着小巷走着,人多的地方我们一前一后,人少的地方我们肩并肩走。天很蓝,风很轻,吹得天在小巷上空晃悠。

    那一天小巷显得特别长,因为我们走的特别慢。到了杂货店,我们与杂货店老板老朋友似地打了招呼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争吵,默默地选好自己看中的那几盒香脂,我们爽快地掏出了钱。

    老板始终惊奇地望着我们,现在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“没有什么,今天我们毕业了。”文夏极平静地回答。同时把手中的那盒香脂打开,凑到鼻子尖下,深深地吸了一下,“很好,真正的玫瑰香脂,这是我买到的最好的一种。”一丝真诚的微笑浮现在文夏美丽的脸庞上。

    店老板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挺感动的神情,声音变得温柔了,“如果你喜欢,算做我送给你的,真的。”

    文夏微笑着摇摇头,把手中的钱递给老板,同时对我说:“你那两盒香脂就让我来付钱吧!这还是我第一次送你香脂呢,以前送你香脂盒、扑克牌、贺年卡、糖块、瓜子、泡泡糖……你总不喜欢——你嘴上从来没有喜欢过,现在你喜欢吗?”

   “好喜欢!”这三个充满感激的字眼脱口而出,接着我又加了一句——“谢谢!”

   “谢什么?不过是两盒玫瑰香脂。”文夏走在前面,漫不经心地回答。

    热心的老板照例又把我们送出了小巷。临别时,杂货店老板说,三年来我与文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欢乐,我们也被老板的真诚与热情所感动,三个人不断地说着彼此祝福的话。

    这以后我们便分别了,小巷、杂货店、杂货店老板、文夏与我,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,到后来则完全断绝了彼此的音信。只听一个朋友说,毕业后文夏考上了一所商校,以后她一个人在商海里闯荡,活得很艰难,很顽强,又很乐观。后来又听别的朋友说她赚了不少钱,办起了自己的公司,但生活向来总是很简朴,她不喜欢什么新潮的化妆品,却偏偏对一种小孩子特喜欢的玫瑰香脂情有独钟。

    太阳暖暖地照着,空气中流动着缕缕玫瑰的清香,快到杂货店了!我激动地加快了脚步。我知道,如果那重感情的女孩还记得今天是文夏生日的话,她是一定要到这个杂货店来的。

    天很蓝,云被暖风吹得或舒或卷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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